现在是凌晨,但我睡不着。
宿舍封寝了,回家的票在两天后,只能和同学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凑合两晚。窗外很安静,但我心里莫名有点凄凉。翻翻手机,想起去年10月21日,我的第一个自有“机房”网站上线五周年的日子。那时候刚开学,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,只在公众号发了篇草稿匆匆了事。
此刻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,连上我的服务器,看着后台跳动的数据,我突然想重新聊聊这个话题:本该与代码无缘的我,为什么会走上这条吃力不讨好的路?
01. 那个穿鞋套进机房的年代
其实很多人不知道,我从小体弱多病,父母光是给我打针吃药就花了不少钱。在同龄人都开始玩电脑的时候,我连开机键在哪都不知道。
即使是现在,我都能记起小学第一节微机课的窘迫——那时候进机房还得穿鞋套,老师不准用手指屏幕。当旁边的同学已经熟练打开“金山打字通”运指如飞时,我只能对着那个硕大的CRT大脑袋显示器发呆。
直到2012年小学二年级,家里才买了第一台台式机。
那之后我没少干过现在看来血压飙升的操作:以为关了显示器就是关机、把桌面快捷方式拖进回收站当卸载、某60和某毒霸互相打架、满桌面的“P2P下崽器”……
那时候我也想玩,像疯了一样在土豆、风行、搜狐、PPTV甚至乐视(哈,那时候贾老板还没跑路)上找动画片看。但我爸妈视电子产品为洪水猛兽,我只能像做贼一样忙里偷闲。
2014年看了央视那个《网瘾之戒》的纪录片,我是真被吓到了。看着里面那些被送去“电击”的孩子,我生怕哪天父母也把我送进去。从那以后,我逼自己绝对不能碰游戏。
这算是我人生的第一次转折:既然不玩游戏,那就捣鼓点别的。
—
02. 都是“下架”惹的祸
我不玩游戏,但我看番。《你的名字》《地狱少女》《寒蝉鸣泣之时》,还有对我影响最深的——《白箱》。
《白箱》让我第一次知道了“服务器”这个东西。但也因为它的中途下架,彻底惹毛了我。随着后来环境越来越严,我常去的平台动不动就是圣光、删减,甚至看到一半直接变“404”。我真的火了。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好看,那我就自己建一个“影视库”。
现在看来这事儿非常简单,但对于当年的我来说简直是天书。 不懂TCP/IP,不懂公网IP和NAT,不懂端口,不知道什么是NAS、Emby,更别提刮削器了。那时候AI也没现在这么好用,我只能一边搜一边试,专业人士一小时搞定的环境,我硬是磨了大半年。
03. 在比特的世界里“套娃”
但也正是这股“死磕”的劲儿,让我的设备从最初的一台破PC,变成了现在在南方和北方各有两处属于自己的小机房。
这四年,我把这玩意儿玩出了花。
为了榨干硬件性能,我的玩法越来越“变态”:普通的虚拟机已经满足不了我了,我开始搞 WSL2 + Docker 的多层嵌套,甚至在虚拟机里再套虚拟机跑Docker。这种在旁人看来“没事找事”的套娃架构,却是我探索系统底层的快乐源泉。
为了不看公有网盘的脸色,我专门开了个虚拟机,划了 5TiB 空间跑开源的 FileBrowser,配合部署开源的 0x0 临时文件分享平台。 现在上课做完案例,别的同学还在忍受某盘的限速和广告,我已经能优雅地甩出一个自己域名的直链。干净、快速、没有那些恶心的审计和封禁。
说到域名,这可能是我最败家也最自豪的一笔投资:我捡漏以 66刀/年 的价格,搞到了一个两位纯英文短域名。在圈子里,这多少算个“传家宝”了。
最重要的是,在这个我自己亲手搭建的“北方机房”里,我已经基本脱离了那些充满弹窗和后门的软件环境,拥有了一个纯净的、拥抱国际开源标准的生态。懂的都懂,这种自由呼吸的感觉有多爽。
04. 这算是个“没用”的爱好吗?
为了这个“没用”的爱好,我牺牲了太多睡眠和娱乐时间。
你问我后悔吗? 在这个只有酒店空调嗡嗡声的深夜,我也许会说,有一点。如果不折腾这些,我现在可能成绩更好,活得更滋润。
但如果不走上这条路,网络对我来说,可能依然只是一个用来刷短视频、消耗生命的黑洞。
即使到现在,我依然是网络与新媒体专业的学生,不是科班出身。但作为一个门外汉,能把“服务器”变成我的手足,能掌握那些专业人士才懂的技术,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力?
夜深了,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,突然觉得没那么凄凉了。 毕竟,我有我的机房陪着我。
**_新年伊始,与君共勉。_**




